第30章 chapter30（1/2）
空气里隐约有一股灰莉的芳香，清清浅浅，苏醒时没能闻出，闭着眼睛意识混沌，不知怎么就幽幽飘进了她的鼻端。
似有若无的香气在宁夏体-内流窜，脑海中缓缓打开了一扇迂腐的门扉，门里是十五岁之前的家，普通的三室一厅，到处都安排得温馨惬意。
宁夏手摸客厅雪白的墙壁，贪恋的眼力一点点向四周延伸。一切都仿佛是本来的样子，未经变故，风雨不改。
温柔熟悉的女声从阳台传来，“小夏，快过来。”
她心尖猛地一颤，脚步都发飘。
循着声源靠近，阳光下那个手捧盆栽的女人笑脸明丽，又唤了一声：“小夏，妈妈叫你过来。”
我在，妈妈我在呀……
宁夏怔怔看着她，想要上前，可身后却响起一道女孩的声音，她从卧室里出来，嗔怪：“妈，我写作业呢。”
女孩高高扎着马尾，一身棉质睡裙，脸庞青涩。她从宁夏身旁漠然走过，仿佛宁夏根本就不存在。
事实上，她的确不存在。宁夏头脑很明确，她明确，她是在自己的梦里。
这样的梦经常会做。
有时会梦见四五岁的自己在上幼儿园，小朋友们都走了，只有她一个人乐此不疲地不停玩滑梯，母亲姜琬就在旁边陪着她，也不催促，只是微笑吩咐，警惕点，别摔着。
有时又会梦见回到了九岁那年隆冬，天空飘着鹅毛大雪，她和邻居家小孩在雪窖冰天里打雪仗，被个扰乱鬼往脖子里塞了好大一捧积雪，冻得她全部后背都僵掉。她追着那家伙满胡同跑，愤恨的啼声响遍四邻，姜琬闻声，急忙跑出来揪她回家。她不依，还要持续找那小孩算账，蒋琬往手上哈气，从她衣领里伸进往把正在融化的雪块取出来，“不许空话，回家换衣服。”
很多很多的梦已经记不清，唯一牢记在心里的是梦中人的样子容貌，她不会随岁月更迭而产生转变，她还是那么热爱生活，那么爱她，那么爱这个小小的三口之家。
“小夏你看，这是灰莉，也叫非洲茉莉，冬夏都开花，是不是很好看？放在你屋里的窗台上怎么样？”她笑得很美，人比花娇。
嗯，好看。
宁夏鼻子发酸，眼眶发热。
“不好看，我爱好紫色的花，像紫罗兰、薰衣草、紫丁香那样的，这种白花太素净了，和我性格不配。”
她失笑：“你是什么性格？”
“张扬，奔放，英气万丈。”
她遗憾：“那紫色和你也分歧适。”
“可紫色神秘啊，我的理想就是成为鼎鼎大名的神秘人物！”
“既然鼎鼎大名，又怎么会神秘？”
“哎呀妈妈你不懂，就是由于神秘才鼎鼎大名嘛。”
被她绕糊涂了，“好好好，明天往花市给你买盆紫丁香。”将灰莉放下，她思绪飘远，嗓音略低，“要那么大名气做什么，好好过日子不好么。”
嗯，当然好。
宁夏含着泪默默点头。
“妈，又在想老爸了？”从身后搂着她，“我也想他，他答应带西班牙火腿回来的，等他大半年，非但火腿没见着，人也从西班牙飞往意大利了。不行，回头我必定要告诉他，伊比利亚火腿吃不着没关系，庞马火腿必定要给我邮递回来！”
她拍拍环在腰间的手，笑道：“小馋猫。”
***
裹着风尘回到家，意外看见阳台的方向有光，叶昭觉笑一声，原认为是宁夏走之前忘了关灯，沿着过道一转弯才创造，靠椅上坐着一个人。
“小夏？”
无人应答。
走过往，离靠椅越来越近，创造她头向左歪，微微仰着面，似是睡着了。
定在靠椅左侧，他垂眸凝视。小脸莹白粉嫩，鼻子和嘴唇都生得小巧精巧，那双曾令他为难困扰的眼睛此刻牢牢闭着，秀丽的眉宇间又一次拧了个小疙瘩。
她熟睡时都是这么心事重重？
抱着一张水貂绒毛毯从楼高低来，俯身帮她盖上，微抬眸，她的脸近在咫尺，乌黑的睫羽轻颤，有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怎么又哭了……
他略微头痛，睡梦中的人该……怎么哄？
干脆将她抱起，行至客厅，动作柔柔地把她放倒在沙发。
瞥见她眼角的泪，指腹擦过，将之抹往，滑腻细软的触感在指尖久久未退。
替她重新盖好毛毯，他往厨房煮了一壶咖啡，然后，坐到对面打开笔电，查看助理陈书发来的邮件。
一室静好。
宁夏模模糊糊醒来时，闻到了馥郁的咖啡香气，眼睛睁开，尚且有些迟钝，不知身在何处。
认为是在自己床上，慵懒地向右边一滚，啪——
掉了下往。
这下，彻底醒了。
毛毯随她一同滚落，皱巴巴地搭在腰腹以下。幸好地板上展了柔软的地毯，她忽然摔下来倒不感到痛，只是有点受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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